Live/Underground

燈光昏暗,煙霧繚繞,點燃的煙頭如螢火蟲般忽明忽暗,四處飄移,打扮入時的男男女女手持酒杯,開心的談笑著,空氣中瀰漫著不同牌子的煙味,啤酒帶 來的青澀氣息,以及由緊張與期待交織而成的微微騷動。這是一個秘密結社,看來放鬆的參與者,眼神中卻機警的交換著認證彼此的暗號。這不是個人人都可參與的龍潭虎穴,一旦你生澀的眼神和舉動被識破,埋伏在一旁的彪形大漢就將霍然而起,對你飽以老拳,到時候,想逃出生天可就不是這麼容易了……
一開始看到藏身於地下室的The Wall的人,大概或多或少會有以上的聯想,地下音樂的表演場合總給人一種閒人勿進的印象,由於參與者比較少而固定,在長期參與非主流文化的情況之下,彼此的凝聚力也相當的強,更加強了其給人“地下” ,“非公開”甚至是一種 ”不歡迎外人”的印象,常常讓一般的民眾對之卻步,錯失了許多欣賞好音樂的機會。
這個月的八號,一位我很欣賞的英國音樂人 Four Tet (本名Kieran Hebden),來台,並在台大附近的pub “The Wall”表演。先介紹一下今天的主秀 Four Tet,本名Kieran Hebden原來是一個後搖滾團Fridge的吉他手,在Fridge 暫時停止活動之後,他開始以自己的名字,或是以 Four Tet 的名義創作,不同於以往的後搖吉他手角色,進入Four Tet 階段的他,把 Hip-Hop 跟 電子混音的元素加入原來的後搖風格,形成了一種很難定位的樂風,說他是電子也不盡然,說是IDM(Intelligent Dance Music)也有點牽強,總之怎麼分都不對就是了,而他以發行的專輯中,就屬2003發行的Rounds和2005發行的Everything Ecstatic 在台灣的知名度最高。

那天下班之後,我懷著期待,趕向The Wall。它位於百老匯影城的地下,穿一
條點綴著塗鴉的陰暗階梯,到達了The Wall 所在的B1地下室。距離開場還有半個小時,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等待進場的聽眾,大家都是攜伴前來,打扮正式,跟夜店的感覺倒有點像,對照起來,我竟然比較像下班後,去居酒屋逃避家庭責任的歐吉桑。
好不容易進了場,裡面又是一番不同的光景。燈光更為昏暗,僅有的幾道光柱照射在四處遊移的煙塵之上,呈現了一種不合時宜的水墨式雲霧。在黑暗中穿梭的聽眾結聚成群,在各自的角落製造煙霧。我則是一個人在主控台旁邊装自閉,並暗自希望Four Tet 能多演奏一些我聽過的作品。
在一個小時暖場團的熱場之後,主秀終於上場,陽光少男Four Tet 頂著招牌捲髮,帶著兩部筆記型電腦跟一台mixer 登場啦。他表演,製作音樂的方式滿特殊的,他的音樂是由電腦中撥放的一段旋律,再混和許多從不同地方擷取而來的聲響,成為一篇樂章。原理是滿簡單,不過往往會做出相當複雜的成品,因為片段與片段之間,以及旋律與片段之間的組合變化可以非常的複雜,旋律跟片段的相互搭配往往會製造出流暢的音樂跟節拍,而片段間的相互呼應堆疊所形成的空間感及氣氛也一直是他的拿手好戲,在這兩種組合的搭配應用之下,他的音樂就呈現出一種鬆弛的舞曲形式,有適合扭動身軀的節拍旋律,也有如春日鄉間的淡淡聲響。不過在今天的表演中,他似乎把音效片段的重量和質都同時提升,變成了暴力版的Four Tet,不旦節奏變得厚重,音牆堆積得更為厚實,甚至稍微傾向於Big Beat的舞曲一點。這次的Four Tet 帶著些許迷幻的泡沫,濃厚的節奏,以及外面世界的各種紛擾,展現了他對自己音樂的革新。不但音樂讓人驚訝,他在舞台上展現的魅力也不容小覷。雖然沒有太大的動作,但是他對表演的專注,不經意的肢體語言,以及對全場的掌控,使他散發出一種詩人在朗讀自己作品時的風采。在安可曲結束之後,Four Tet 還拿出相機和台下的聽眾合照,還真陽光啊,這個英國人。
今天的The Wall 一遊除了聽到讓人興奮的音樂之外,也證明了地下的表演場合,是所有想聽音樂的人都可以一遊的地方,不論你是上班族,學生,或是高年級低年級,如果你對市場上狂撥猛送的音樂作品沒有興趣,或許你可以透過這裡的現場表演,重拾對音樂的衝動與狂熱,發掘音樂的不同面向,或是與頻率相同的樂迷們,分享你們對於各種音樂的癡迷與理想,建構屬於自己的秘密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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